北京师范大学图书馆,谈起抗战时期的教材,副研究馆员胡沈秋提到了一种特殊的纸张——马兰纸。陕甘宁边区的部分课本,就印在这种利用当地材料制成的纸张上。
当时物资匮乏,印书的纸张需要就地生产。青年化学家华寿俊在延安振华造纸厂工作期间,经过多次试验,利用野生马兰草成功造出纸张。谢觉哉也曾在《延安行》中写道:“马兰纸虽粗,印出马列篇。”

北京师范大学图书馆
一本课本的由来,直接反映了当年的物资条件与生产过程。在胡沈秋看来,老教材初看往往十分朴素,只有结合当年的实际环境与制作背景,读者才能看清书页背后记录的历史,进而理解其中的研究价值。
一册一页,见字见史
北师大图书馆收藏的《小学万国地理新编》,展示了20世纪初新式教育起步时的面貌。
这部教材由陈独秀编写、商务印书馆于1902年出版,分为上下两卷,共六编。第一编“全地总论”介绍宇宙空间、地球地形与人种分布,同时涉及政治制度、宗教风俗与物产知识;其余各编分别介绍亚洲、欧洲、非洲、大洋洲和美洲各国。在一百多年前,一本面向小学教学的地理课本,已经涵盖了如此广泛的知识范围。
今天重新查阅这部教材,不仅能了解当时向学生介绍外部世界的视角,也能从内容的取舍与章节编排中,观察新式教育兴起时期的观念演变。这部教材因此成为研究陈独秀早期思想的重要文献,也为考察近代中国基础教育的发展留下了具体实证。
在图书馆的教材展览中,还陈列着20世纪60年代的小学语文教材讨论稿,上面保留着叶圣陶、吕叔湘的手写批注。学生日常接触的课本通常是印制成册的成品,这些留有修改痕迹的稿件,记录了教材出版前的实际推敲过程。教材在定稿之前,同样是编写者与审阅者案头反复修改的文稿。
广搜博采,积卷成藏
在教材文献的收集与保存上,北师大图书馆有着长期的积累。早在1934年,图书馆就在教材采访标准中明确提出:“对30年来所出之各种教科书为整个之采访,大中小各等级兼收并蓄。”
这项收藏延续至今,馆内已积累近现代基础教育、高等教育等各阶段的教材、教学参考书与辅助文献8万余种、24万余册。其中,晚清与民国时期的中小学教材尤具特色,涵盖了近40个学科科目。
“教材是传播知识的主要载体。”馆长王显芳介绍,北师大学者长期参与国家课程标准制定与中小学教材编写工作,图书馆对教材的系统收藏,也与学校长期的教育研究传统紧密结合。

北京师范大学图书馆馆藏清末自编第一套分科设学的教科书“蒙学”教科书系列
课本虽然是学生日常高频使用的书籍,但随着学期更替和版本更新,极易散失。将不同历史时期、不同学科的教材持续收集并保存起来,能够为后续研究提供直观的对比依据:不同时期哪些知识被选入课堂、同一学科的教学内容如何编排,以及针对不同年龄段的学生采用怎样的表述方式。这些教育史上的具体变化,都需要通过对比不同时期的真实教材来进行考证。
纸本珍存,数字新生
老教材保存下来之后,面临着如何平衡保护与利用的问题。
胡沈秋介绍,部分早期纸本教材因为年代久远、纸张老化,已经不适合频繁翻阅,但师生和研究者依然有查阅文本内容的需求。因此,推进数字化成为图书馆持续推进的一项工作。
自2019年起,北师大图书馆进一步加大了晚清民国教材纸本与数字资源的补藏力度,并建设了“晚清民国教材全文库”,在校内提供全文检索与在线阅览服务。过去分散在不同年代、不同版本中的教材内容,有了统一且便于检索的研究途径。
纸质原件需要妥善保护,学术研究则需要频繁查阅。通过实体展览与数字化全文库相结合的方式,图书馆让这些历史教材在得到妥善保护的同时,继续成为当下教学与教育研究的文献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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