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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国平、李鸿谷对话大学生:做自己读书的主人

2016-05-02

    2012年11月7日晚,纪念记者节名动京师讲座“读书,作为一种信仰”在图书馆三层报告厅举行。本次讲座邀请著名哲学家、学者周国平以及《三联生活周刊》执行主编李鸿谷,一起讨论关于读书的那些事儿,现场这两位文化界名人与观众分享了读书体验。周国平说自己爱看大师著作、经典著作,他读书的特点是“三不主义”——不务正业,不走弯路,不求甚解。而李鸿谷则认为读书就像找朋友,大师未必能成为自己的朋友,同时学会读没有字的书也很重要。本次活动是北师大新闻中心记者团与腾讯网文化频道《腾讯书院》联合腾讯微博、腾讯教育频道打造的大型公益讲座。
 

    读大师还是交朋友?——周国平、李鸿谷不一样的阅读体验


    周国平从个人经历出发,提到他阅读取向中存在的三个特点。第一是不务正业,博览群书,这指的是在读书过程中不受专业限制,“什么书都看”,他在大学期间学的是哲学系,但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文学书,哲学类的只占四分之一。周国平强调,一个人来到世界上,最重要就是让自己完整,文史哲没有严格的界限,都是精神生活的一个部分。


    “不走弯路,直奔大师”是周国平读书的第二个特点,“一个人一辈子能够用来读书的时间是很有限的,一辈子能够读的书也是有限的,既然如此,就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比较平庸的作品上面,应该直接去找那些大师。”


    “选择什么样的书非常重要”,周国平认为,一个人读什么样的书和其精神成长的关系非常大。精神上吸取什么样的营养,精神发育的状态就是什么样的。他打了个比方,“古希腊有一个哲学家,他说有的人很奇怪,说自己喜欢哲学,却不去读哲学家的著作,反而去看别人介绍的著作。这就像有一个人爱上女主人,可是他怕麻烦,就向女仆求婚,这很可笑。喜欢女主人,就应向女主人求婚。书籍的世界里更不该存在这样的情况。”

    大师经典,大师难读,这是读者的普遍看法,对此,周国平介绍了自己的第三条原则,即“不求甚解,为我所用。 阅读主要是一种精神生活,没有必要去死抠含义,在不求甚解的阅读过程中,也在不断地积累对经典的理解。

    读书到底是为了什么?周国平指出,“排除做学问的目的,读书是为了吸取营养,把自己丰富起来,读书最愉快的时候是在读的过程中找到共鸣,是在书中被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唤醒。阅读的过程是自我发现的过程,也是今后成长的过程。”

    同时周国平也对现场的大学生们发出了建议:在大学的四年里养成阅读的爱好,并且培养自主学习的能力。在阅读的范围上不要听老师的,不要围着课程转,要做自己的主人。

    相比周国平以大师为中心的阅读理念,担任过记者、现为杂志主编的李鸿谷持有不同的观点。李鸿谷认为,读书如寻友,“每个人成长,从一年级开始,一定有一些书本之外的阅读物,你读什么,你亲近什么,然后你就会追踪什么,比如我儿子现在小学一年级,爱看《奥特曼》,他能把市面上所有的奥特曼买回来,我觉得奥特曼可能就是他的朋友。读书从某种意义上讲是寻找朋友的过程。”

    他对周国平的看法提出异议,“如果不求甚解,大师是最好的选择。但当你开始阅读的时候,你会发现大师是遥远的,大师是大家认为的最厉害的那一个人,但是那一个人未必一定是你要去寻找的朋友。”

    有两种找朋友的方式,一种是偶然相遇。李鸿谷举例,他上周去看《1942》,觉得电影很棒,就马上去找小说。他很偶然的跟这个叫《1942》的朋友发生关系,它是有源头的,找它的源头,再找到作者,再找作者同类,这就是一个偶然的相遇,接着发生了一连串的推进,这样就对某一个问题形成一个网络状的知识结构。

    另一个方式是从好奇心出发,读者首先要问自己好奇什么,好奇促使自己去寻找材料的根源。他透露自己的小秘诀,如果要研究一个问题,他会首先去读相关的博士论文,因为博士论文的研究综述里会告诉自己在这个领域已有的所有成果,这样就形成了体系化的理解。

    除了把书当成朋友这条经验外,李鸿谷另外一条读书经验就是学会读无字的书。他说,要迅速了解一个城市,就要去博物馆,“因为博物馆是一个城市最精彩的,把时间变成空间的一个表达。”
 

    哲学和说“不”的价值何在?——李鸿谷质疑周国平和韩寒

    李鸿谷在现场过了一把记者瘾,他率先提问,发难学者周国平,他笑言,自己在大学时代就视周老师为偶像,周国平为他提供了哲学上的启蒙。工作之后,却发现周国平的写作变得特别有意思,特别个人化,为何周老师从印象中的哲学研究者变成一个生命的感悟者或记录者?

    周国平坦率地称:“社科院哲学所的老师也批评过我,说周国平你搞哲学很有前途,为什么不好好搞下去,为什么去写散文,为什么不务正业。我从来没想过要为中国哲学做什么贡献,我的生命体验、我生命发展过程中真正打动我或者深入我内心的,这些才是我的宝贝,我要把它表达出来。别人可以写尼采,但写不出周国平的生命体验。生命体验对我来说最重要,学术是第二位的。”

    哲学在这个时代似已远去,哲学家这个字眼听起来不再崇高,反而陌生,在新的时代,在物质极大丰富的背后,摆在所有人面前的是精神的贫困,李鸿谷的提问似乎代表了所有人对当下的不确定,这个时代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哲学?哲学还有价值吗?

    周国平表示,哲学作为一门学科,没有实用价值。哲学系报考的学生特别少,哲学系的学生没有办法就业。或者是改行,或者是失业。本来意义上的哲学是对人基本问题的思考,这种哲学在这个时代反而更加重要。“在我们这个时代,对人生基本问题的思考是紊乱的,为什么经济发展了很多人还是觉得不幸福,就是因为基本问题搞乱了,很多人都在想这个问题。哲学在这个时代就处在一种困境当中,一方面成了人们的弃妇,另一方面又是很多人的梦中情人。”

    李鸿谷忆起北大教授钱理群作演讲谈鲁迅,有人问,讲这个东西能帮学生提高高考分数吗?教授惊呼,这个时代怎么了?李鸿谷慨叹,“我们这个时代真正贫困的,真正贫瘠的什么,恰恰就是智慧,以及寻找智慧之道。”

    有趣的是,两位名人说出了读书建议,却都没有推荐书目给大家,一个称“看书单读书的人都是不爱读书的人”;另一个则打趣“我的朋友不一定是你的朋友”。

    现场有观众提问这个时代我们听到了很多批判的声音,应该如何看待,对此,李鸿谷评论:“现在太多的说不,只是迎合我们已经发现的这个社会有待或者正在解决的问题,我们只是不断的在强调不不不, “不”只是作为姿态存在,这种东西我建议大家放弃,因为它是垃圾。它不给你提供任何精神性的内容。比如韩寒的东西,他并没有提供任何对这个时代,对这个国家,对这代人共同命运的发现。他只是个性化地表达了这个社会既有的情绪,这种表达只是唤醒了大家的情绪。并没有任何新的发现,这种表达只不过在不同的情绪里面形成回荡,并没有其他价值。”

    最后,有观众问到哲学与宗教的关系问题,周国平解释,哲学和宗教所要解决的问题相同的在于,都是世界和人生的根本问题,灵魂和肉体关系的问题、生和死的问题,都是哲学和宗教要解决的问题。但是哲学和宗教的解决方式不一样。哲学是想通过人的理性来求得答案。基督教认为人的理性是有限的,这个问题靠理性解决不了。基督教就强调要有信仰,要听上帝的,上帝给了你答案。    

    “实际上哲学是这么一个状态,他问的问题是灵魂类的问题,他要用头脑来回答。灵魂是一个疯子,头脑是一个呆子,疯子在那里问,呆子在那里回答,哲学多么狼狈,多么尴尬。但不能因此说哲学没有价值,哲学让人的理性和人的灵魂,人的这种精神追求和人的思考之间存在一个紧张的关系,宗教已经到了信仰的终点,哲学走在同样是信仰的途中,但永远到不了终点,这是哲学的悲哀,也是哲学的光荣。”

(新闻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