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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书法:古墨妙笔传新曲
日期: 2012-09-24  信息来源: 北师大校报

 

  


  一手稳压纸,一手轻捶拓,将纸揭开,伴随新鲜的墨香,一张完整的瓦当拓片跃然眼前。

  “原来拓片是这样制作出来的!”在北京师范大学京师美术馆举行的 “秦砖汉瓦精品拓片题跋艺术展”现场,一位同学亲手做出一幅瓦拓后,惊喜地感叹。

  这次展出引进的是西安秦砖汉瓦馆的拓片书画作品。展览不仅陈列了诸多珍贵的秦砖汉瓦拓片,让同学们大开眼界,还让他们有机会实践体验拓片的制作过程,既增长了见识,又提高了动手能力。

  这样的活动在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书法系可以时常见到。人文学养与书法实践并重,是书法系办学一大特色;气象宏正,兼容并蓄,是书法系立系之基。若问书法系从创建至今短短十余年便能独当一门一户、声名远播的“秘笈”,这正是原因之一。

  承前“启”后:文人书法气象高


     5月5日,京师美术馆内依旧人头攒动,“向启功先生诞辰100周年献礼:杨频翰墨求教展”在这里拉开帷幕,以书会友,畅谈墨中乾坤。

  博士研究生杨频为自己的个展起名 “求教展”,是向启功先生留下的传统致敬。启先生自己办展览也都叫做“求教展”,按他的说法,无论作为一个学者还是艺术家,都需要谦虚求教的态度———这是中国传统文人谦恭美德的一脉相承,也是北师大书法系 “文人书法”的题中之义。

  “文人书法”是魏晋以降两千年来中国书法的正统。“文人书法的雅正、中和是书法艺术最高的审美,我们正是在按照这个路子在发展。”书法系副教授李洪智说。

  上溯中华千年文明传统,纵览师大110年文化积淀,仰承书法专业开山鼻祖启功先生的精神理念,“文人书法”成为书法学系开启新篇章的法宝。

  北京师范大学的“文人书法”,首先建立在首都北京这个蕴涵了丰富的文化、教育、艺术资源的地域环境基础上,这是任何其他地方的高校所无法比拟的。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书法专业立足于北师大百年的人文品牌,立足于北师大学科综合发展的历史和艺术教育平台”,书法系的创始人之一倪文东教授自豪地说。北京师范大学是一所以文理基础学科为主要特色的著名学府,沉淀了厚重的文化底蕴,大师云集,学术渊深,这为书法系的萌芽和起飞奠定了丰沃的土壤。在北京各高校中,北师大的书法学科实为佼佼者。

  而书法系的开山鼻祖———启功,则“像一面旗帜,为我们树立了一种典范———以文史哲学问积淀为基础的中国传统书法典范。”倪文东说到。启功先生的弟子、书法系创立人秦永龙教授说:“在书画方面,启先生是继赵孟頫后又一高峰,是四、五百年难得出一个的文化巨人。”他的书法集百家之长,融会贯通,独树一帜,形成一家之风,被人们誉为“启体”,成为中国当代书法文化的瑰宝。书法界评论启功先生的书法作品为:“不仅是书家之书,更是学者之书,诗人之书,它渊雅而具古韵,饶有书卷气息;它隽永而兼洒脱,使观赏者觉得余味无穷,因为这是从学问中来,从诗境中来的结果。”先生对汉字字体演变的论述,对临碑应“透过刀锋看笔锋”的强调,对汉字结构“黄金律”的发现,广泛而深刻地影响了书坛的创作实践。

  从启功、秦永龙等一脉相传的书法系人,秉持“书学”和“书艺”互相助益的书学理念,功夫在写字中,功夫又在写字外。

  历数书法系教师,几乎人人都出身文学专业,然而所长又不尽相同。他们书学研究扎实,书法艺术各具风流:亲得启功先生言传身教的秦永龙教授,兼有米芾之风;倪文东教授主要从事书法史论及篆书、隶书、篆刻的研究和创作实践;系主任邓宝剑副教授偏重于书法美学研究与楷书、行书创作;李洪智副教授偏重于汉字形体学的研究和草书艺术实践;虞晓勇副教授偏重于书法史研究和隶书、楷书创作;查律老师偏重于草书、篆刻以及中国画创作。各位教师的研究和创作优势互补,相得益彰,堪称“黄金组合”。

  书法系赖以成长的大校、大学科土壤决定了它“艺学双修”的中国传统“文人书法”特色,它的特色则决定了它的未来。倪文东坚信,“有了这个特色,可持续发展性就大。并且这个优势会越来越明显,很可能会成为未来书法教育的一种方向。”

  “两手抓两手硬”:我们不培养写字家

  每年四、五月,都是书法系学生们的“毕业大展”紧锣密鼓的筹备阶段。这是书法系多年来以来的传统,受到媒体及社会的广泛关注,影响较大。

  这样的学生集体展览每年大约有三四次:本科生一次、研究生一次、艺术硕士一次,另外还有一些自发组织的集体展或个人展。

  “办展览,这是由书法专业本身的特点所决定的,也是对学生创作自信的一种鼓励:鼓励他们去创新,鼓励他们去实现自己的创作理念和艺术感悟。”

  “我们的育人理念是注重学生素质的全面培养,一方面是人文学科素养的培养,一方面是艺术技巧的训练。这是我们与其他书法院系人才培养模式最大的不同。”倪文东总结道。

  北师大书法学科从创始之初便确立了明确的育人目标:不是培养仅仅技巧熟练的“写字匠”,而是培养有审美胸襟以及创造精神的书法艺术家和教育家。所以,书法系极注重对学生学术研究能力的培养、综合能力的提升,形成了具有北师大特色的书法教学体系。

  围绕这一体系,书法系在招生、培养计划、艺术实践等多方面摸索出了自己的一套创新教育模式,全国多所院校相继前来取经,成为竞相效仿的典范。

  从入学招生来看,传统艺术院校书法系招生比较看重专业课的考核,文化课达到要求的分数线,然后按照专业排名进行录取。然而,北师大书法专业招生时将专业课与文化课加起来除以二,视文化素质与专业基础同等重要。在进行专业考试的时候,一方面注重考生的基本功,同时重视其创作潜力的展示。这样招收进来的学生,或者学问基础好,或者创作方面潜力大。学生入学以后,因材施教,制定出个性化的培养方案。这样,各类人才都能够适应这种体制。中央财经大学、西安工业大学和许多综合师范类院校都参照了北师大书法专业这种招生培养模式来建设他们的书法专业。“北师大模式”逐渐在全国范围内形成了一定影响。

  把牢招生入口是确保生源的一道关卡,而学生们想要“通关”,还需要做好“两手准备”。按照秦永龙的话来说,“理论与实践,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看一眼书法系的学生课程表便能知道这“两手”所指:除了传统的书法史、书法技巧等课程外,还设置了与书法相关的汉字学、文艺美学等课程。这些课程都由具有多学科背景的本专业教师执鞭,将其与书法知识紧密勾联起来,带给学生许多启发。

  “写字不仅是技巧,学养与书艺只有相互养成,书法才有境界。”邓宝剑说。这种宽口径、通识性的教学方式在强调临帖基础上让学生得到更多字外功夫的支撑,理论与实践并重,为学生将来的厚积薄发创造了条件。

  另一门特别的课程是“教授讲座”。倪文东扳着手指都数不过来迄今为止到底请了多少位名家来到学校给学生做专题讲座。“我们几乎把全国高校在书法教育方面的专家、博导都请得差不多了:南有黄惇、徐利明、沃兴华,北有钟明善、丛文俊……不管学术流派,不管创作风格,不管是以研究见长的学者还是以实践见长的创作名家,我们统统请过来。”如此就形成了一个以书法系教师为教学主体,广泛吸纳教育资源的格局,使学生的艺术视野得以开阔。充分利用外部资源的教学思路,丰富了教学内容,扩充了教学环节,内外结合,达到了优势互补的目的。

  如果说这些课程还只属于课堂内的讲学,那么“访碑游学”便是让学生去看、去想、去放手创造的空间了。自己办展览、从外引进展览、走出去与社会交流……书法系的老师们一致认同:“书法不光是埋头读书临帖,一定要接触这些现实的与艺术创作有关的人、事、作品,让他们开阔眼界。”老师们常常利用课余时间带同学们有选择性地去中国美术馆、国家博物馆和首都博物馆等处参观;在寒暑假,还带同学们远赴黄帝陵、西安碑林、药王山等处考察……

    在“两手并重”的宗旨下,书法系从独立门户、开派招生到今天的十余年内,教学成果堪称喜人:在第八届“全国书法篆刻家作品展览”(全国书法最高展)中,一届便有三位同学入展或入选;杨频博士获得全国第九届书学理论讨论会论文一等奖;傅如明博士获“兰亭奖”提名奖;本科生陈思获得首届全国规范汉字书写大赛特等奖。硕博士升学率也极高,书法专业开办以来,共培养了硕博士近40人。创作型人才与研究型人才齐头并进。

  合纵连横:“书生”之力能断金
 
     2000年“书法专业”成立并面向全国范围招收本科生,2002年开始招收硕士生,2007年建系。

  短短十余年内,白手起家的书法系就发展得较为健全,成果显著,特色突出。很难想像,从创始到今天,这一片天地竟然只是由几个文质彬彬的“书生”撑起来的。

  这些“书生”们纵传启功先生的德行学艺,横秉团结豁达的精神,挑下了高等书法教育的大梁,让书法系焕发出蓬勃的生机。
    启功先生是书法系的鼻祖,也是书法系师德精神的最好诠释。

   一次,启功先生因事错过了书法系举办的学生展览。第二天,启先生突然一人悄然而至,有人发现了他,才匆忙组织师生陪他一起观展。启先生一幅一幅地看,看到谁的作品就把谁叫到跟前进行点评。当来到一个本科生的作品前时,启先生说:“你这个篆书写得好,比赵孟頫写得好。赵孟頫行书写得好,篆书还没你写得好。”这当然是启先生在鼓励学生,而这样的鼓励,将是学生铭记一生的财富。只要是书法系的活动,只要启先生能够抽出时间,他几乎都会参加;只要是学生的需要,只要他力所能及,他都尽量满足。一次,一位外地考生打听到启先生的住处,悄悄地跑去找启先生,他也热情接待,并且非常认真地看了他的作品,这位学生感激得热泪盈眶。

     后来启功先生去世,学生们为他写了很多挽联、挽幛、文章,藉此纪念,启功先生温暖而宽厚的师恩令所有学生永难忘怀。

     “师德”传承是书法系的珍宝。启功先生当年为了纪念老师陈垣,设立了“励耘奖学金”嘉奖品学兼优的学生;跟随启先生学习的秦永龙先生也以启功书斋号为名设立了“坚净奖学金”,鼓励学生学习、弘扬启功先生的治学精神、人格品行。对学生的期望与鼓励在一代又一代书法系人的身上传如血脉。

     秦永龙先生是书法专业的创始人。从筹备到初创,书法系只有秦永龙一人,他一门心思扑在学科建立上,常常废寝忘食。等到倪文东调进来,一个人的加班变成了两个人的加班,办公室的灯常常彻夜明亮。考虑学科构架、思考培养计划、搞研究看作品……倪文东回忆起那段时光时说:“秦老师的老伴常对我们讲:‘你们两个怎么跟疯子一样,你们两个年纪都不小了,不该这样拼命。’我现在想起这些话,觉得是一个警钟。”秦永龙先生为书法系的建设和发展倾注了全部的精力,从不计较个人得失。老师们谈到秦永龙先生时都充满了敬意。

  老先生们的耕耘之心、拼搏之劲历久弥坚。如今的书法系早已不再是一两个人苦撑局面,一个实力雄厚、团结一心的教学团队已经形成。

   这个教学科研团队正值风华正茂的岁月。他们一方面在不断总结中继承着前辈成果,陆续举办了“高等书法教育与兰亭奖座谈会”、“启功书法学国际研讨会”等高端学术研讨会,出版了《启功书法丛论》、《启功书法字汇》、《启功书法学国际研讨会论文集》等专著。另一方面教师们也在不断推出自己的研究成果,例如秦永龙的《西周金文选注》、《书法精品》等,倪文东的《二十世纪中国书画家印款辞典》、《中国篆刻大字典》等,当然还有李洪智、邓宝剑、虞晓勇、查律丰硕的学术论文……书法系的书学研究正逐渐形成一方特色,出现了一批有影响力的成果。

  博古而通今,承前而启后,仰学而重行。书法系正是有着这种壮阔之气,才能广聚贤才,凝聚成一股向上进取的合力。也正是有了这种开放的心胸,书法这门古老的学科才能在北师大显现出蓬勃日上的繁荣气象。  (来源:北师大校报;记者 王力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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