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北京师范大学地理科学学部教授潘峰华团队在经济地理领域国际期刊Economic Geography发表题为“Upgrading from Contract Manufacturers to Global Lead Firms: The Roles of Regional Institutions, Domestic Consumer Markets, and Global Capital Markets”的研究论文。该研究以中国泉州运动鞋服产业为案例，揭示了发展中国家地方代工企业从全球生产网络（GPN）中的合同制造商发展为新兴全球领先企业的品牌升级路径与机制。

随着全球产业分工体系的持续演变，传统以低成本制造为核心的发展模式正面临转型压力。长期以来，发展中国家的企业多处于全球价值链的中低端环节，主要承担加工制造职能，缺乏品牌、研发与市场主导权。然而，近年来一批企业开始突破这一路径依赖，逐步向高附加值环节延伸，实现由“生产者”向“引领者”的转变。现有研究多聚焦全球领先企业的主导角色，却鲜有探讨地方代工企业如何打造自主品牌并实现角色跃升。

针对这一现象，2020-2025年，潘峰华和林月带领团队在泉州、莆田和东莞开展六次调研，累计访谈100余人。该论文中主要涉及37位泉州运动鞋服企业高管、创始人及13位政府官员、行业协会代表；同时收集48家泉州体育用品相关企业的招股说明书、年度报告等公开资料；重点跟踪安踏、特步、361度等代表性企业的品牌化历程与境外上市动态，构建了完整的产业升级数据库，并基于中国泉州等制造业集群的实证分析，提出了一个多维度解释框架。

图1 论文中引用的受访者（数据来源：文章作者）

图2 截至2022年泉州在海外上市的运动服饰品牌企业（数据来源：文章作者）

 

研究表明，泉州体育用品企业实现从合同制造商到全球领先企业的跃迁的核心是区域制度、国内消费市场和全球资本市场三者的有效互动。其中，地方政府的品牌激励政策、宗族网络的知识溢出与海外华侨的资源链接，为企业升级提供了底层保障；中国经济增长带来的国内体育用品消费市场扩张，为本土品牌提供了低成本的发展空间；境外上市不仅为企业带来研发与并购资金，更通过声誉背书提升品牌公信力，加速国际化进程。

此外，研究还提出，品牌驱动的主动解耦合是地方合同制造商实现品牌升级的核心策略。区别于政策或地缘因素驱动的被动解耦合，这种主动转型打破了GPN中传统的线性升级轨迹，重塑了地方与全球生产网络的耦合关系。更重要的是，研究揭示全球资本市场的融资与声誉效应为地方企业的品牌形象、研发投入和国际并购提供了重要支撑，填补了现有研究对产业金融化影响GPN结构与动态的分析空白。

图3 泉州代表性运动鞋服企业的品牌成立及上市年份（数据来源：文章作者）

 

上述研究成果为GPN研究提供了三大贡献：（1）探讨了合同制造商向全球领先企业转型的升级过程，以解析合同制造商如何重塑GPN中战略耦合的非对称关系；（2）构建了“区域制度-国内消费市场-全球资本市场”三维分析框架，解释了泉州合同制造商以品牌为中心的升级过程；（3）强调全球融资在地方企业升级中的关键作用，填补了现有研究在探讨金融化对GPN结构与动态影响的局限性。

图4 GPN中地方企业向全球领先企业升级的过程机制（数据来源：文章作者）

 

北京师范大学教授潘峰华为本文第一作者，北京师范大学博士生林月为通讯作者，该论文的合作作者还包括香港浸会大学教授杨春。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42471195, 42022006）以及香港研究资助局项目（12603123, 12601125）的资助。

 论文链接：https://doi.org/10.1080/00130095.2026.2619736